
簡介
沈確額角貼著紗布,用恰到好處的茫然問溫念是誰。下一秒他的心聲炸開:劇本要他說這三個字,系統不准他停,他惦記了十三年的番茄牛腩還在。她當著他的面接了別人的約會。認識二十八年的死對頭,在留觀室裡終於裝不下去。
標籤
第1章
死對頭車禍「失憶」了。
看到我時,他眉頭一皺,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茫然:「你是⋯⋯誰?」
我轉身要走,一個聲音突然在我腦子裡炸開了:
【老婆別走,求你。我不裝了,但系統不讓。】
他說:「你走吧,我不需要你照顧。」
心裡:【放屁!老婆做的番茄牛腩,我惦記了十三年。】
他說:「我對你沒印象。」
心裡:【這話我竟然說得出口?!她高二那年給別人寫的情書被我截了,她舉著掃帚追了我三條走廊!我說沒印象?!】
我面無表情,當他面撥通一個電話:
「喂,周總,你之前說的約會,我答應了。」
他猛地坐起來,瞳孔地震。
心裡:【???!!!】
嘴上:「⋯⋯你給誰打電話?」
我笑了:「你不是失憶嗎?怎麼,吃醋了?」
*
沈確失憶了。
接到電話那會兒我正在給病人縫合,手抖沒抖一下。
護理師探頭進來說:「溫醫生,急診剛收了個車禍病人,情況不嚴重,就是人迷迷糊糊的,報不出家裡人電話。醫生翻了他手機,緊急聯絡人第一個填的是你,你快去看看吧。」
我摘了手套出去。
緊急聯絡人第一位:溫念。
這事我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幹的。
推開急診留觀室的門,沈確坐在病床上,額角貼著塊紗布,西裝外套蹭破了個口子,人是狼狽了點,那張臉還是一如既往地欠揍。
尤其是看到我的時候,他眉頭一皺,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茫然。
「你是⋯⋯?」
我握著門把,站住了。
我們認識二十八年,從幼稚園搶小紅花搶到現在。
他搶過我大隊長,我撕過他的保送推薦表,去年他公司年終晚會,當著兩千多號人說我「嫁不出去純屬活該」。
現在他問我,你是誰。
我張嘴想罵他,一個聲音突然在我腦子裡炸開了。
不是從耳朵進來的,就是那種直接響在腦仁裡的動靜,洪亮,淒厲,還壓著哭腔——
【來了來了來了。穩住,沈確。第一階段,茫然;第二階段,虛弱;她進來的時候,只說三個字:你是誰。】
【⋯⋯她怎麼不說話?手冊上寫的,這時候她該眼圈一紅撲過來啊!】
我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病歷,又擡頭看了看病床上那個表情無辜、眼神渙散的男人。
輕微腦震盪,留院觀察一晚。
我走過去,俯下身,盯著他的眼睛,一個字一個字地說:「沈確,我是溫念。」
他瞳孔渙散了一下,搖頭:「沒印象。」
腦子裡那個聲音立刻開始咆哮:
【這話我竟然說得出口?!她高二那年給別人寫的情書被我截了,她舉著掃帚追了我三條走廊!我說沒印象?!】
【忍住。你是失憶人士。失憶人士要穩重。】
我直起身,面無表情:「喔,沒印象啊。那正好,我也對你沒印象了。醫藥費自己結,再見。」
轉身就走。
身後傳來他虛弱的呼喊:「等等——女士,你等一下。」
腦子裡已經炸成煙火了:
【走了?!她真走了?!第三階段『她於心不忍留下照顧』呢?!這破手冊害我!】
我停在門口,沒回頭:「還有事?」
他沉默兩秒,再開口時聲音輕得像羽毛,拿捏得剛剛好:
「所有人我都想不起來。只有你⋯⋯」他頓了頓,「看著你,莫名覺得熟悉。」
留觀室裡一下安靜了。
這話要是換個不知情的人來聽,確實頂不住。
可惜我聽見了他的內心獨白,此刻正以嚎叫的音量循環播放:
【成了!手冊第一條:失憶人士對唯一有熟悉感的人產生依賴!她愣了!她真的愣了!溫念你也有今天!】
我慢慢轉過身。
沈確靠在床頭,晨光打在他臉上,睫毛影子長長的,那表情脆弱得⋯⋯算了,這畫面我描述出來自己先起雞皮疙瘩。
我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「行啊。」我說,「既然沈大總裁失憶了沒人管——」
他眼睛一亮。
「——那就自生自滅吧。」
我拉開門,在他石化的心聲裡揚長而去。
【溫念!!!】
【你沒有心!你都當醫生了怎麼見死不救!】
【⋯⋯但是她笑了。她剛才是不是對我笑了?】
【完了,她一笑,我這局好像就輸了。】
目錄
13 章
第1章
死對頭車禍「失憶」了。 看到我時,他眉頭一皺,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茫然:「你是⋯⋯誰?」 我轉身要走,一個聲音突然在我腦子裡炸開了: 【老婆別走,求你。我不裝了,但系統不讓。】 他說:「你走吧,我不需要你照顧。」 心裡:【放屁!老婆做的番茄牛腩,我惦記了十三年。】 他說:「我對你沒印象。」 心裡:【這話我竟然說得出口?!她高二那年給別人寫的情書被我截了,她舉著掃帚追了我三條走廊!我說沒印象?!
閱讀更多第2章
我最後還是把他撿回了家。 不是心軟。就是好奇。 我二十八年的死對頭,連失憶都得失出技術含量來,我倒要看看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。 出院當天,他拎著個行李箱站在我家門口,表情無辜:「醫生說,我這種情況身邊暫時不能離人。我認識的人裡⋯⋯就剩你一個了。」 我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:「你爸媽呢?」 「不記得了。」他垂下眼,一副無家可歸的小可憐模樣。
閱讀更多第3章
早上七點,我剛起床,廚房裡已經飄出香味了。 沈確繫著我那條粉色圍裙煎蛋,聽見動靜後回頭:「早。我做了早餐,吃了再走吧。你別誤會,我只是失憶了,不是殘廢,家務可以分擔。」 【攻略手冊第七條:展現居家價值!溫念你快看,溏心蛋!我練了四十個!】 我靠在門框上欣賞他表演。 煎蛋端上來,形狀完美,溏心完美。 我咬了一口:「不錯。」 他矜持點頭:「天賦。」 【四十個!昨天半夜在對門偷練的!垃圾桶裡全是蛋!
閱讀更多第4章
週六,我按原計畫去相親。 介紹人是科主任,面子不能不給。地點在西餐廳,對方姓周,海歸博士,人挺斯文。 我剛坐下五分鐘,手機就開始震。 沈確:「家裡熱水器好像壞了,一直滴水。」 十秒後:「廚房也有聲音,是不是瓦斯漏了。」 再過十秒:「溫念,我頭有點暈。」 我面不改色回了一條:「119管頭暈,管理室管熱水器,瓦斯公司管瓦斯。」 發送。關機。繼續切牛排。 周先生笑笑:「溫醫生很忙?」 「家裡養了個病人。
閱讀更多第5章
從那天起,遊戲進入第二階段。 他開始攻略,我開始「被攻略」。 他送的早餐我照收,轉頭餵了醫院門口的流浪貓,但會在空盒子上貼張便條:「好吃。」 第二天他送來兩份,一份我的,一份「給樓下橘貓的」。 心聲:【手冊第二十三條:愛屋及烏!她喜歡貓=我要收買貓!那個幾百萬的合約我推了,給貓挑罐頭挑了一下午!溫念你知道我多拼嗎!】 週三凌晨,雷陣雨。 兩點鐘,我的房門被咚咚咚敲響。
閱讀更多第6章
第二個禮拜,系統的存在徹底暴露了。 那天下午我輪休,沈確接了個電話,鬼鬼祟祟地去了陽臺。我端著果盤路過,正好聽見他壓低聲音: 「⋯⋯對,就按手冊上來,安排個人,溫柔掛的,身分是我『失憶前的舊愛』⋯⋯」 「白月光劇情。溫念看到有人跟我糾纏不清,一定會吃醋。女人都吃這套。」 「就是得找個不像溫念的,免得到時候溫念問我為什麼眼光降級。」 我差點把果盤扣他腦袋上。 第二天下午,門鈴響了。
閱讀更多第7章
那天蘇晚晴是怎麼走的,我印象不深了。 我只記得沈確後來一個人在陽臺上站了很久。心聲斷斷續續飄進來,不成句子: 【她記得那顆痣。】 【她什麼都知道⋯⋯不對,她不可能什麼都知道⋯⋯】 【溫念,你到底在想什麼?】 我在房間裡發了半天呆。 車禍前夜,其實他還來找過我一次。 當時都快十二點了,我開門,他站在門口,遞給我一把鑰匙,說:「我家書房有個鐵盒子,鎖著的。我要是哪天忘了什麼重要的事,你就打開它。
閱讀更多第8章
縫針事件之後,他變了。 嘴還是硬的,心聲越來越管不住。 我給他倒水,他說「多事」。 心裡:【她給我倒水!倒的是溫水!我昨天說嗓子疼她今天就給我倒水!她是不是有一點點——】 我值夜班,他在家,心聲能一路飄到我腦子裡: 【她晚上吃飯了嗎?急診科忙起來顧不上吃飯的,要不我送個飯?⋯⋯不行,我是失憶人士,不能太殷勤。點個外送吧,匿名。
閱讀更多第9章
變故發生在第五十九天。 距離賭約到期,還有一個月。 那天我上夜班。凌晨一點多,我正寫著病歷,脖子上的墜子突然燙了起來。 不是溫熱,是燙,燙得像有人在上面點了把火。 這塊墜子戴了十幾年,從來沒有任何動靜。 我盯著它看了三秒,心裡的弦猛地繃緊了。我跟主任請了個假,抓起外套就往家趕。 一開門,客廳裡漆黑一片。 沈確坐在沙發上,背對著門,一動不動。
閱讀更多第10章
收網需要一把刀。 我給我表弟溫敘打了電話。 溫敘,戲劇學院大三在讀,一米八五,唇紅齒白,專業過硬,從小到大幫我打過無數次掩護。 「姐,又要我假扮追求者?上回謝師宴的帳還沒結呢。」 「這次加錢。演個高段位情敵,死纏爛打、浪漫攻勢那種。」 「對象還是沈總?姐,他不是失憶了嗎,你刺激一個病人不太好吧?」 「他沒失憶。」我微笑,「他裝的。」 電話那頭沉默三秒:「⋯⋯往死裡刺激。
閱讀更多第11章
我在小花園被堵住的時候,一點也不意外。 沈確從大門裡衝出來,頭髮亂著,腳上還踩著拖鞋,一把攥住我的手腕:「溫念,你不能去!」 夜風很涼,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 我站定,看著他,慢悠悠抽回胳膊:「沈確,我們不認識。」 「認識。」他死死盯著我,眼睛紅得嚇人,「我們認識二十八年。」 「喔?」我挑眉,「你不是失憶了嗎?」 「我沒——」 他猛地剎住。 那個字就在嘴邊,進退兩難。
閱讀更多第12章
「我沒失憶。」他說,一字一句,像把肋骨一根根抽出來給人看, 「車禍是假的,失憶是假的,蘇晚晴是五千塊雇的,連臺詞都是系統發的。我綁了個系統,任務是三個月內讓你先喜歡我——溫念,我輸了。第五十九天我就輸了。我先說的,是我先喜歡的,我認。」 我看著他,沒說話。 他越說越快,越說越破罐破摔: 「我知道我挺可笑的。二十八年,跟你鬥了二十八年,大隊長要跟你搶,保送要跟你搶,連吵架都要贏——因為我只會這個。
閱讀更多第13章
第二天,沈確把那個鐵盒子抱了過來,當著我的面打開。 半塊橡皮擦,一張罰抄,一封我給別人寫又被他截胡的情書,還有一張折了四折的紙。 展開,是我十六歲那年寫的許願條。 原稿。我記得我明明扔在天臺上了。 「我那時候就在。」他說,「我說討厭你那句是騙你的,其實是我家裡要給我辦轉學,我怕你哭。說完我就後悔了,想跟你解釋,又拉不下臉。」 「後來你扔了這張紙,我撿回來了。
閱讀更多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