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,共 7 章
第1章
我和死對頭剛吵完,就被展廳掉下來的燈箱砸暈了。
醒來後,我決定裝失憶,訛他一筆違約金。
「你誰啊?」
他眼睛一紅,張口就來:「你未婚夫。訂婚三年了,婚禮都訂了。」
我:???
他:「不信?那⋯⋯咬一口我的嘴唇,認認味道?」
男人,好狗。
我饞他的設計版權,他饞我嘴!
我和謝聿從小住對門。
十八歲那年,正式結成死對頭。
說真的,兩家世交,青梅竹馬,郎才女貌,怎麼看都該是天作之合。
可我們就是看對方不爽——不爽到開會能隔著桌子互相陰陽,走路能故意錯開半個身位,微信備註能難聽到家長看見會報警。
我備註他:「倔驢設計師。」
他備註我什麼,我不知道。但以我對這頭倔驢的了解,大概也沒什麼好話。
今早的導火線也很現實。
國際展陳週主創席位,同一賽道只剩一個名額。
那是我盯了大半年的專案:預算夠、曝光夠,做完能直接把陸氏文旅陳列部抬進第一梯隊。
報名表我昨晚才填完,今天打開系統——狀態變成「已由謝氏設計中心占用」。
謝聿截胡了。
我連外套都沒好好穿,衝進謝氏頂層工作室。
外面天陰得發青,暴雪預警一條條往手機上彈,他工作室裡卻暖得過分,圖紙、樣品、咖啡味混在一起。
他坐在繪圖桌後,長腿交疊,鉛筆在指間轉,聽見門響也不抬頭。
「謝聿。」我把報名截圖拍到他桌上,「你從我碗裡搶肉,很爽是吧?」
鉛筆停了一下。
他終於抬眼,眸色淡淡的,像在看一張不合格的效果圖:「陸晚,名額又不是你家的。」
「我盯了半年!」
「我也盯了半年。」他慢條斯理,「誰先點確認,誰就是主創。規則如此。」
我氣得太陽穴突突跳:「你最討厭。」
他嘴裡咕噥了一句,聲音低,被空調風聲蓋住。我沒聽清,也懶得問——問了大概也是嘲諷。
這時我電話響了。
助理聲音發緊:「晚晚,顧氏的人剛聯繫,顧時宴航班落地了,今晚就能見面。要是能拿下顧氏文旅聯合策展,主創席位那邊⋯⋯或許還有轉機。」
我開著免持,目光故意刮過謝聿。
顧時宴高中跟我同班。老同學,總比跟死對頭講理容易。
謝聿聽見「顧時宴」三個字,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。
鉛筆「啪」一聲掉在桌面上,滾到我腳邊。
「陸晚,你不許去找他。」他嗓子發緊,「我有話跟你說。」
「說什麼?」我彎腰撿起鉛筆扔回去,「說你搶我專案搶得理直氣壯?」
「不是——」
「我就去。」我打斷他,轉身就走,「你算我哪根蔥?管得著嗎?」
身後椅子腿刮地板的刺耳聲響起。他大概追了兩步,又停住。我沒回頭。
衝出謝氏設計中心大門時,風已經帶著雪粒往臉上抽。馬路對面的市政廣告牌在晃,二樓那塊為展陳週預熱掛上的燈箱,固定扣叮噹作響。
我抬頭——只來得及看見金屬扣崩開的一瞬。
沉重的撞擊感砸進後腦。視線炸成白光。
昏迷前,最後映進眼裡的,是謝聿連滾帶爬撲過來的身影。大衣下襬被風掀起來,表情又氣又急,嘴唇動著,像在喊我的名字。
他該不會是來確認我死沒死、好獨占名額的吧?
好狠。
意識回籠時,先湧進來的是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頭頂燈管白得刺眼,我聽見有人壓著嗓子說話,字句斷斷續續往耳朵裡鑽。
「陸小姐沒什麼大礙,輕微腦震盪,短期內可能頭暈噁心,回去注意休息就行。」
「那她怎麼還不醒?不會有後遺症吧?」
這聲音我太熟了。謝聿。聲音急得發緊,尾音都發飄。
醫生頓了頓,有點尷尬:「呃⋯⋯陸小姐那是睡著了。」
裝暈的我:⋯⋯
暈了一秒,然後睡著的是我?
我大腦瘋狂運轉。
父母這幾天跟謝爸謝媽結伴去泡雪季溫泉了,家裡沒有人;公司食堂吃膩了,謝家周阿姨的蔥油拌麵能香死個人;更重要的是——生意被他截了,我得找補。
要不,趁這次昏迷,訛謝聿一筆?
裝失憶,賴去他家,吃他的、喝他的,順便把違約金談出來。完美。
我正盤算著,眼皮卻不爭氣地顫了一下。
護士驚呼:「謝先生,陸小姐醒了!」
我靠!還沒準備好!
演技!影后附體!
我緩緩睜眼,努力把焦距調成「懵懂空白」,彷彿這個世界對我而言是全新的。
謝聿幾乎是彈到床邊的。他眼下青色很重,領口皺著,像在走廊蹲了很久。抬手在我眼前晃:「陸晚晚,這是幾?」
手晃出虛影了。我能看出個鬼。
於是我虛虛扶住額角,聲音軟軟的,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:
「不知道⋯⋯但——你是誰?」
空氣靜了一秒。
謝聿愣住,回頭死死盯著醫生:「不是說沒事嗎?怎麼還失憶了?」
醫生肉眼可見地慌了,筆在指間亂轉,嘴裡反覆念:「不應該啊,不應該啊⋯⋯」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回專業腔,「患者可能出現短暫性記憶紊亂,不用太擔心,多數會很快恢復。」
我朝醫生笑了笑,又看向謝聿。為了把失憶坐實,我再次懵懂地問:
「你是誰呀?」
那一刻我的演技,絕對能拉踩半個娛樂圈。
謝聿深深看我一眼。那目光複雜,像在確認,又像在抓住什麼不該抓的機會。他遲疑了一秒,喉結滾了滾,說:
「我是你未婚夫。訂婚三年了,明年春天結婚。婚禮飯店都訂好了。」
我:???
謝聿這狗東西,是不是看穿我裝的,反過來耍我?
可下一秒,他的大手落在我頭頂,掌心溫熱,力道輕得像怕碰碎什麼:「晚晚,沒事哈,我帶你回家。」
我去!
要麼我精神錯亂了,要麼他精神錯亂了。
我吃驚地盯著他,這才發現他眼睛紅紅的,眼尾還濕著,像是哭過。
丫的,外面風雪太大了。
謝聿都迎風流淚啦。
大概是我眼神太震驚,他清了清嗓子,耳尖悄悄爬紅:「怎麼?還不信?要不⋯⋯咬一口我的嘴唇,認認味道?」
我還沒反應過來,就見他側過臉,耳根燒得厲害,自己打圓場:「開玩笑,開玩笑,這兒還有人呢。」
我眨巴眨巴眼睛,一點沒看出來那是玩笑。
他剛才視線一直黏在我嘴唇上,那模樣,真挺想咬的。
不是。
我單純饞他的版權費和違約金——
他怎麼感覺饞我嘴巴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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