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事後，兩個人都出了一身汗。

跟以往不同，今天的顧寒格外溫柔，也格外⋯⋯磨人。

我軟軟地靠在他胸口，任由身上的裙擺皺著。

胃裡那點噁心退了，空落落的飢餓感湧了上來。

顧寒把我打橫抱起來。

一隻細高跟還落在地毯上，他也沒回頭撿。

總裁辦公室裡有一間休息室。顧寒把我帶進去，自己也跟了進來。

他洗得很仔細，像平時穿衣服那樣一絲不苟。

洗到胸口那道疤時，他的手指頓了頓。

我抬起眼，把濕成一綹的額髮撥開：「洗就洗，不要把我當成瓷娃娃。」

顧寒沒接話。水聲很大。

他把那點突然冒出來的念頭收了回去，繼續往下洗。

出來的時候，我換上了一條嶄新的藕粉色吊帶裙。

沒化妝，看起來像是剛剛從某個人的床上下來。

事實上，也確實如此。

「吃東西。」顧寒說。

他已經重新打好領帶，西裝一絲不亂，只有耳尖還剩一點沒褪乾淨的紅。

電梯到辦公層，門一開，就有目光貼上來。

有人把聲音壓得很低，以為自己離得夠遠。

「吳悠悠也太噁心了吧。就一破鞋，還天天這麼吊著我們總裁。」

「你們不知道？她本來要嫁蔣少的。婚禮當天，顧總衝進禮堂把新娘當眾搶走了。嫡子不要，跟了個義子，不要臉。」

「聽說兄弟兩人因為她大打出手。蔣老更是氣得住了院。估計顧總馬上就要被驅逐出蔣氏集團了。」

接著是一片唏噓聲。

「顧總真是糊塗，被她迷成這樣。剛才看他們下來，她兩條腿還在打顫。」

「這是多想被人——」

後面那個字被笑聲吞掉了。又有人接得更直接：

「挺浪的。每次中午都吵得我們無法休息。隔著牆都能聽見。」

我靜靜聽著，內心毫無波瀾。

這些話，從我踏進顧氏的第一天起就沒斷過。

倒是顧寒停下了腳步。

他掏出手機，對著那幾個人的方向拍了一張。

快門聲在走廊裡輕輕響了一下。

那幾個還在交頭接耳的人這才發現，話題裡的兩個人就站在幾步之外。

有人臉刷地白了，有人想縮回工位，有人乾笑了一聲，什麼都沒笑出來。

顧寒把照片發給人事總監，配了六個字：讓他們消失。

然後收起手機，牽著我的手繼續往前走。

步子還是穩的，只是每一步都像踩在別人的脖子上。

我撩了撩還沒乾透的長髮：「嘴長在別人身上，愛說就說去唄，我又不會少塊肉——」

而且，某種意義上，他們也沒說錯。

那間辦公室的隔音未必有顧寒以為的那麼好，可是他每次都發狠一般不管不顧。

一開始我還咬住嘴唇，把聲音擋回去，後來也懶得咬了。

而且我發現，顧寒最受不了這個。

他做這種事的時候向來不愛說話。

從開始到結束，他都咬著牙，把喘息壓得很低，像不願意讓自己顯得太動情。

可我一出聲，他便瞬間丟盔卸甲。

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，呼吸一下比一下重。

「不行。」他打斷我，聲音不高，「我的地盤，我不允許他們說傷你的話。」

我看著他。

臉沉得嚇人，像真要跟誰拼命。

唉。

其實這些話，我早就聽麻木了。

跟五年前他親手捅的那一刀比起來，這些，真的只是撓癢癢。